“对不起，新年晚上要加班，”他说。她知道他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多解释。

“好，那我跟朋友们去chelsea喝酒”她说。

“恩，我做完事情来接你回家。”

 2006年的最后一天，纽约时代广场挤满了疯了的游客，还有几十万被封路堵在广场外的人，在35街到50街间游荡。新年只存在于号称广场的三岔路口，一旦离开，就是无止境的空白。纽约不会让你寂寞，但绝不能减少孤独。

 她从5 大道和33街的地铁口出来，抬头望帝国大厦。尖顶发着红光和绿光的建筑，对她来说此时的存在，只是其中一点，他的办公室。

 旁边的CVS超市还开着，他喜欢的花生口味爆米花，Godiva巧克力，Samuel Adams啤酒，她买好了东西抱着口袋往33街的大楼入口走。平时这里是排着长队去86层平台的游客。今天晚上帝国大厦已经关了，只有警卫在门口。她不会让他一个人在这个城市过新年。这是他们一起的第五个新年。地点在变，空间在变，时间在变。但总有什么是不能变的。

 晃了借来的工作牌，深棕色的长呢子衣和同色短靴，她抱着零食进了帝国大厦。就算他要赶图纸，至少她可以在旁边啃零食。

 “嘿，猫，你知道吗，我感觉到你会溜到我这里来。”他一边把啤酒拿出来一边说，“这是新年礼物？下次换点让我料不到的。”

 “总比你没礼物好。”她拿着爆米花，腿翘到办公桌上，准备自己找好玩乐，等他工作结束。

 “等到11点56分，我就能搞定最后的图纸。”他说。

 “随便。”

 窗外的纽约，是她不喜欢的规则高楼。她想念犹他州的山。

 “时间到了，跟我来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去86层。”

“你们的电梯只到80层。”

“你知道我想聊的时候总有办法把人说晕。这次是有电梯卡的警卫，”他抓起她，“快，我算过时间，跟你能浪费的只有一分钟。”

 “然后呢？”

 “两分钟上到86层观景台。”

 “然后呢？”她边跟着他跑，边问。

 他们已经到了86层。焰火从时代广场的方向升起。他在升腾的焰火里，在眩晕的风声里，深深地吻还没来得及站稳的她。

 2007年了。